写手
we were born in the world apart
我们诞生在世界分崩离析时

湛澄羡澄瑶聂凌澄一生推
唯爱江澄与共王杰希

曦瑶#
*这一章泽芜君视角
*可以虐蓝大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不按原著向

终究是观音像下,恩仇封入土。

“蓝曦臣!我这一生害人无数,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金光瑶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呼喊仍在蓝曦臣耳畔回响,他紧紧攥着裂冰踉跄着退到墙角,素来挂着温和浅笑的脸上已是血色尽失惨白一片。

观音庙内场面混乱非常,众人都忙着协助忘羡二人合力镇压凶尸,此时此刻竟没有一人察觉到墙角处泽芜君的反常异样。蓝曦臣一改往日温润雅正的和煦模样,一双淡色的眸子只是直直盯着金光瑶横躺在棺上的尸身发呆,微红的眼角似是要淌出泪来。蓝忘机撤了琴转身去寻自家兄长却颇有些讶异地发现蓝曦臣正自缩在墙角垂泪。他快步上前扶起蓝曦臣,敛着眸低低唤了声“兄长”。

蓝曦臣仍有些懵懂,抬眼去看弟弟却被他遮住了眼睛。“忘机……这是何意?”蓝忘机平日行事素来淡漠,此时孩子气一般的举动却让蓝曦臣一时有些无措。“兄长是蓝氏宗主,若是这般狼狈模样被他人瞧见却是成何体统。”蓝曦臣哑然,伸手想去揉蓝忘机的头发却扑了个空,“蓝宗主是在找我家蓝二哥哥吗?”头顶传来的是魏无羡揶揄的调笑。“正是。”蓝曦臣尴尬地收回手应了一声,因着方才情绪波动过大声线竟有些喑哑。

头上半晌便没了声音,蓝曦臣只觉自己的手被弟弟挽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姑苏的方向去了。“兄长的手怎么这般冷?”蓝忘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清淡淡地仿佛没有感情。蓝曦臣蒙着眼看不清路,闻言只是轻轻应了声便不再言语。“金光瑶一生做恶无数,今日是他应得之报。”蓝忘机忽地停住,伸手接住了绊到石块不慎跌倒的蓝曦臣。“阿瑶他……原是我不明事理才害了他。”蓝忘机清楚地看见裹着蓝曦臣双眼的布匹已被渐渐濡湿,显出与周遭不同的深色。“你若不伤金光瑶,赤锋尊也定然不会放过他。”蓝忘机蓦然扯去了蒙在蓝曦臣眼上的黑布,不出意料地对上了兄长一双还带着湿意的水色眼瞳。

蓝曦臣慌要提袖去拭泪,左手却被蓝忘机钳住动弹不得。“忘机,带我回云深不知处罢。”蓝曦臣索性撤了力道任弟弟摆布,回首望了一眼观音庙也只是笑笑,“好。”蓝忘机颔首应允,抬手为兄长整理好身上的家纹并且细细束好抹额。“回去罢。”他用衣袖一点点拭干蓝曦臣脸上残留的泪迹,眼底一片波澜不惊。

史书所载:观音庙一役大胜,蓝氏双璧围剿居功至伟,尤以蓝氏宗主曦臣为最。丹砂为证,名传千古。

战事虽毕,我仍是名满天下的泽芜君,而你只是观音庙中的一具枯骨。

三日之后,封棺大典。

蓝曦臣转身掩好寒室的木门,稍一偏头却看见蓝忘机一袭姑苏蓝氏的白袍静静立在门廊处正候着他。“何事?”蓝忘机不语,只是抬首上下打量蓝曦臣的苍白脸色,“兄长你身体未愈,封棺大典交由清河聂氏来做便好。”蓝曦臣闻言不由失笑,微眯着眼向弟弟解释:“只是在旁协助,不必担心。”蓝忘机脸上仍是淡淡地没有表情,但是蓝曦臣自幼与他一起长大,此时本能地感到他有些不高兴。“无妨,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如随我一道去观音庙参典,这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蓝忘机微一点头算是应允,这才勉强收起了周围生人勿近的气场。

观音庙离姑苏甚远,二人数日奔波一路未停这才堪堪在大典之前赶到。蓝曦臣念及几大世家的子弟都在也不好独自休息,刚一入场便顾不得打理行装匆匆站在阵法右首处待命。因着是聂明玦与金光瑶的封棺大典,江湖上凡有些名气的修仙家族都带着精锐子弟赶来助阵,一时间场上人声喧嚷,好不热闹。

魏无羡站在阵法中央,他自是养精蓄锐不说,可蓝曦臣日夜兼程且之前观音庙一役已种下心魔,此间阵法若是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魏无羡正色说着封棺程序,他这几日的时间里已休息完善,语速颇快直听得蓝曦臣一阵恍惚。他垂首站着细细聆听,眉间一缕深深倦色总是挥之不去,在眼底泛起一圈浓郁的乌青。纵然精神再过疲累,身为一宗之主的蓝曦臣也断然不可能不顾阵法自去休息。他只得强忍着疲累源源输出灵力,双手指尖翻飞舞出一道道精妙的符文。

台上众人无不施展毕生所学,场下那些小世家的子弟却凑到一块高声议论着三尊的八卦趣谈——“听说了吗,蓝家那个泽芜君回去闭关——嘿,一闭就是十天半个月!”“谁知道是为了什么,当时那么多人,以他的身份武功怎么可能受什么重伤,我看啊,八成是为情所困想着棺里的两个死人!”“哎,兄台此言差矣,别看泽芜君平日里文文雅雅的,只怕算上赤锋尊才能勉强满足呢——嘻!”

台下小辈们一人一句说尽了风言风语,台上的阵法却才刚刚完成。蓝曦臣不免有些乏力,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正整理衣衫时冷不防却侧耳听见不少人正在议论自己与金光瑶的绯闻趣事,言语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他心下一慌,只道自己痴心妄想的心事已是人人皆知,刹时胸中郁结几月的愧疚合着无措化为一口乌黑的瘀血滴滴溅落在棺盖上,给魏无羡画的朱砂符文更添几分妖冶。蓝曦臣捂着胸口摔倒在棺材旁,脸色惨败得连泛着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索性也不管什么仪态,跌跌撞撞地取了抹额折好端正放在棺盖上,冰蓝的丝坠无端染了艳丽的血色。

蓝忘机沉了脸色飞奔至蓝曦臣身边将他扶起,魏无羡也皱着眉头上下检点棺盖上的符文是否有何异样。一时间场上场下一片寂寂,小辈们都噤了声不敢出言讨论,只感到秋风泠泠地掠起一阵凉意。蓝曦臣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头昏脑胀地记不起方才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兄长。”蓝忘机半抱着他起身,低头正对上蓝曦臣一张褪尽了血色的惨白面颊,两片薄唇微微颤抖着一片灰败之色。“兄长?”蓝忘机看着哥哥不省人事的虚弱模样心中一紧,顾不上与魏无羡叮嘱一声就急急赶回云深不知处,未来得及通报蓝启仁便径自回了寒室守着蓝曦臣细心照料。

翌日清晨,蓝忘机正替兄长忙着料理族内事务脱不开身,蓝曦臣却恰巧在寒室里悠悠醒转。他瞥了眼窗外微弱的天光慢慢起身,自五斗柜中拿了一条与赠出的完全相同的抹额系上算是遮掩,免得被自家叔父又瞧出破绽。整理衣袍得当后蓝曦臣方撑着身子扶着墙往蓝启仁的静室去了,刚见着叔父就跪倒在地上给他端端正正地叩首行了大礼。蓝启仁心下一惊,刚想伸手去扶就听得自己这个一向乖顺的弟子朝他轻语。“叔父在上,曦臣今日是来向您辞去蓝氏家主之位的。”蓝曦臣顿了顿,不抬首去看叔父忽地狰狞的脸色只是低着头继续谏言,“忘机素来沉稳可靠,行事雅正更近家父之风,现如今曦臣已有了心魔,否决举措只感大不如前,不若将家主一职辞去,方能重修蓝氏之盛。”语毕,蓝曦臣这才抬眼望了一眼暴怒的蓝启仁抿着唇不发一言。“蓝曦臣,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蓝启仁怒极,转身拿了藤鞭猛地甩在他身上,迸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染得白袍狼狈几分。蓝曦臣只是恭顺地垂着头一任责骂,半晌后才听见头上传来蓝启仁苍老的一声叹息:“也罢,你若真心相悦金光瑶便去宗祠内跪着好好反思吧,若如蓝忘机一般叛逆,我便没有你这个弟子!”蓝启仁拂袖气极而去,余下蓝曦臣一人跪在蒲团上眼底盛满噬骨之痛。

他撑着地缓缓起身去寻宗祠,不备饭食也不寻蒲团,就趁着寒凉的秋意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眼神里是大起大落后的迷惘。蓝思追求了蓝启仁几日后再来看,却只见得蓝曦臣跪在宗祠里的剪影显得苍白消瘦,昔日温文尔雅的泽芜君淡色的眼瞳中已没了焦距,尽是一片荒芜死寂的悲哀之色。“泽芜君?”蓝思追找了蒲团跪在脚下唤着他,急着想要与他交流却没有办法。“……嗯?”蓝曦臣颇为迟钝地转头,几日不眠不休令他疲累得连来者何人都分辨不清,眼前金星一片只能恍惚地看出眼前是个穿着蓝氏家袍的少年轮廓。“你是……?”他撑着眼勉强去看,脸上似乎有些早已干涸的泪痕。“泽芜君,是我,蓝思追啊!”少年欣喜地握着他的手摇晃,蓝曦臣堪堪强忍着才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何事?”蓝思追忙放了手不好意思地端正坐了,从身侧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他,“含光君命我来给您送些吃的,临时嘱咐我帮您梳洗罢请去他那儿。”蓝曦臣懵懵地应了声,捧起食盒就要送到嘴边。蓝思追见他神志不清不免心下酸楚,面上却仍强笑了给他递去餐具,拿了牙梳和玉冠就要给他束发。

蓝思追立跪在他身后轻轻撩起一缕盘起,再梳时却发现色泽竟泛了些不正常的莹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时才发现蓝曦臣藏在乌发下的青丝已多半成了霜雪一般的白色。蓝思追不禁呆住,眼角一酸就要哭出来。他忙咬着唇忍了抖着手为蓝曦臣束发,遮掩一般慌乱地把白发尽藏在青丝之下。“好了。”蓝思追抹了抹眼睛又重坐在蓝曦臣身侧,“请泽芜君随我去含光君的书房。”蓝曦臣渐渐回神,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却因双腿麻木险些摔倒,幸亏蓝思追扶了一把才没有太过狼狈。“泽芜君小心。”蓝思追放了手垂着睫遮去眼里的波澜继续在前引路。

到了书房蓝思追便径自退下,推开门请蓝曦臣进去。“兄长身体可还无恙?”蓝忘机起身去迎,只是座上的蓝启仁脸上还是一派倨傲的怒色。“叔父。”蓝曦臣低着眸不敢去看,低低唤了一声后就捂着胸口咳嗽起来,“既然做了这等丑事,为何还不敢抬头见我?”蓝曦臣抬头去看,蓦地却讶异的发现上首所端坐着的蓝启仁似是苍老了十几岁。“叔父?”蓝曦臣心下一痛,想要急步上前却被蓝忘机拦下。“你若辞去家主之位,云深不知处年轻一辈只有蓝愿可担此大任。但金光瑶既然已死,我便要你永世留于此处助力思追,你可有异议?”蓝曦臣一顿,霎时只觉几月来心心念念的秘密一朝解决,连着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他不顾蓝忘机阻挠,直直跪在地上向着蓝启仁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竟都淋漓地渗出血来。“弟子……并无异议。多谢叔父成全。”蓝曦臣的声音有些抖,听起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欣喜。“既如此,你便回去好好休息罢。”蓝启仁摆摆手似是累了,独自离了书房径自往内院去了。

“兄长倒要好好调养身体。”蓝忘机扶着蓝曦臣坐下,拎了条锦被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缓缓道。蓝曦臣只是发愣,忽然转过头朝着蓝忘机绽开一个几月以来的第一回浅笑: “我自是什么都听你的,不过忘机你要先替我做一件事情。”蓝曦臣蓦然笑得狡黠,蓝忘机虽瘫着一张脸也觉得大事不妙,少不了做好了又要被自家叔父狠训一通。“兄长请说。”蓝曦臣闻言微微敛眸,指骨分明的素手捏着绸毯愈发显得苍白,“帮我在寒室后面,种上一片金星雪浪。”蓝曦臣淡淡开口,有些费力地朝蓝忘机浅笑。“好。”蓝忘机允诺,眼里映出的是兄长水木清华的寂寥之意。

蓝忘机办事倒是很快,不过三日就在寒室后满满地种了一片金星雪浪,牡丹在清风中飒飒地摇曳,当真好看得紧。蓝曦臣穿着姑苏的蓝白长袍在甸间巡游,本是十分合身的衣裳如今挂在身上已成了长袖善舞的戏服,看在蓝忘机眼里泛起空落落的无措。

蓝忘机远远看着兄长在花田中孑然独立,原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已被岁月伤寒磨损得形销骨立。蓝曦臣系在额前的白绸随风而动,鬓边的霜白更衬得他憔悴单薄。蓝忘机心中一痛,若不是自己找回了魏无羡,只怕如今也是兄长这般模样——抹额予你,你既身死,便戴一世孝,守一生鳏。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蓝曦臣自辞了家主之位后倒是乐得悠游,无事时侍弄花草,闲暇时也会去学堂走上一遭。他最爱清秋时节的金星雪浪,宛若金线绣上的牡丹像极了那人朝他微笑时的乖顺神情。问灵一十三载,蓝曦臣未尝没有想过求魏无羡用鬼道之术将金光瑶召回,只是他生为蓝家之人,还是名满天下的泽芜君,封不住芸芸众生之口,更封不住自己的心。

从此苍云白发,不问俗音。

又是一年秋月,蓝曦臣正拿着捣好的药脂折返寒室,却不想远远听见魏无羡倒在蓝忘机怀里开着玩笑:“你们姑苏蓝氏的衣服怎么和出殡一样,不打算改改?”他怔然,眼角眉梢不由浮起一缕苦笑,“若是奔丧,为你守孝三年却又何妨。”蓝曦臣捧着药钵立在树下看着远处缠绵花丛中的一对璧人,侧影宛若画师勾勒出清浅温和的水墨诗画。

“若有来生,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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