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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诞生在世界分崩离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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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武】醉翁之意(七)


年下养成。
轻狂小狼狗×一表人才面冷心善玉树临风高岭之花年轻有为成熟稳重小道长。

私设某些男子能怀孕生子,无ABO设定发情期,这类人统称为“玉珏”。

生子

生子

生子





高筒的粉底皂靴把雪踏得咯吱作响,山路弯弯绕绕,谢居慎又不曾带伞,磨蹭到林骁屋前时,他已积了满头风霜。


与他同龄的少年大都睡得熟了,唯独林骁裹着那毛茸茸的披风,赤着脚,在泛潮的破败廊下站成一尊雕塑。他瘦得很,目光紧攫着通往登剑阁的那条路,远远望着仿佛有一个小白点在往上挪动,这才放下心来,弯腰捡了一根冰锥搁在手里捂着。


折腾了半夜,谢居慎难免生出一二分疲态,他慢腾腾拾级而上,这神色落在林骁眼中却成了十成十的不耐。小鬼头还没到叛逆期,火气却不小,见道长一步步挨近却不搭理,心一横,偎着那披风把自个儿裹成个有鼻子有眼的雪团。


“外头凉,出来怎么不穿鞋?”


谢居慎只当他是睡不着耍小性子,索性先晾着,自己摸黑去够那双筒靴。这事没做倒好,做了却让小孩以为这是他堂堂名门子弟施舍的宽厚,把个林骁气得四肢百骸的血呼啦啦一下全涌进脑子,憋了一气的倨傲被道长一棒打得七零八落。他胸膛里的那团火腾一把烧起来,没处发作。少年羞得涨红了脸,蹭一下蹦得老高,泼皮耍赖一般猛扯住道长的衣袖。


谢居慎不曾防备,竟被林骁拽得生生打个趔趄。他见鞋是找不成了,索性好脾气地转过身,拿一双眼定定地瞧着他。


林骁也是犟,心想谁没个眼睛怎么着,他把嘴往下一撇,瞪着眼直勾勾望进谢居慎脸上嵌着的那对镜湖。


不成想,仍旧是个丢盔弃甲的下场。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谢居慎的眼睛干干净净,耳畔冰天雪地,唯有他心里煨着一点青灯文火缓缓煎出的暖意。林骁脸上的晕红不声不响地褪了个干净,道长这一腔温水煮他这只暴脾气的青蛙,可惜固然是可惜了些,但仔细琢磨几下,又觉得理所应当。


谢居慎呼出一口夹着冰碴的雾气,他扣住林骁手腕,将少年冻得通红的手指一根一根扯下。道子牵着他的手,摊开一看,已被冰锥硌出好几道发白的印子。


他低低叹了一口气,将林骁十指拢进手心,托着这一整颗心的冰凉凑到唇边,缓慢地呵气,缓慢地一寸寸敲开他佯作阴鸷的盔甲。醇厚的内力从指尖渗至全身,十指连心,他眼里那汪澄净的温暖便也攀上林骁的皮肉骨血。


朔风把疑窦搅得粉碎,歉疚和着冰雪发狠揉进谢居慎话里,存心要他振聋发聩,要他刻骨铭心。


“对不起,哥哥回来晚了。”


打林小少爷出生起,他就一直在等。前三年等温婉体贴的母亲哄着他安睡,等英武威严的父亲寻来奇珍异宝当他的生辰礼。后来有了儿时玩伴,便等娇俏可爱的邻家小姐冲他撒娇,等一块爬墙掏鸟蛋的兄弟挠着头把最好的战利品匀给他。林骁过的是顶好的日子,富家少爷的头衔往他脑袋上一扣,小孩便悠悠哉哉地觉得倍儿安全,什么事都有旁人替他摆平。


可他今夜候着谢居慎的大驾,竟枯坐了将近一宿。华山这几椽破屋子比不得当年金粉繁华,眼下样样稀缺,林骁只得纡尊降贵拾了根冰碴凑合着壮胆。掌心传来的砭骨霜寒蛰得他呲牙咧嘴,太华山的星子给浓云遮得严严实实。他死咬着那条小道不松口,看到谢居慎好容易露了个影出来时,仿佛已耗光今生今世不可多得的好运。


那时林骁还不晓得,此生无数个年头,会尽数搭进与他的孽缘痴缠中去。不可说,亦不知何时缘起。


这都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谢居慎见他不动弹,心里暗自揣测约莫是不生气了。他才舒口气,又不免责备起自己不顾他人生地不熟,一个小孩子扔在茫茫雪原上,身旁净是些没见过的人。林骁的身世本就孤苦,又没个可托付的长辈,眼见得脾气竟也消得这般快,不由不触及谢居慎心里那尘封的禁地。


他正这般想着,身体已随心而动。玄黑的精铁护腕绕过林骁腰际,一手轻轻搡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手则环过他腰带进怀中。道子单膝跪地,少年立着,两人的下颌各枕在对方肩窝里,林骁隐约嗅到些白檀香,目光循着盖在他衣上的两片飞白广翼远遁——这鹤披了一身月色,牙白的颈搁在他唇边,拨风羽沾上寥寥几分浊意。福生无量天尊究竟怜他尚有薄缘,遣一位仙使下凡,与他共度情关。


谢居慎从怀中掏出一枚堪堪与两个指节等长的金锁,他哄着林骁将视线转过来,教少年双指捻着那小玩意儿,并指成刀,在赤金上削出一笔清癯端方的柳楷。林骁不安分地从他怀里拱出来,抢了那小小金锁捧在手心,定睛一看,他刻的原来是个“骁”字。


少年打个激灵猛一回头,谢居慎正端着好整以暇的温笑,眼神中亦带出些戏谑。他从鹤舞套层叠的衣物中拽出一尊玲珑玉佛,葱白指尖掂着它翻到背面,一个阴篆的“慎”字便坦然而露。


道长将这两样物事并在一处,玉佛尚悬在颈间,金锁方才也被好好地栓在林骁锁骨正中,两人若想仔细地瞧瞧这一对金玉,须得凑得极近。二人温热的吐息交缠难分,白檀香亦增了暖调,但彼时无人心动绮念,故而观赏只是简简单单的观赏,赞许也是普普通通的赞许。


“师父命我下山历练,在华山久住未免不合规矩。”谢居慎摩挲着玉佛,眼睫垂下。“我仍回金陵,你且在这儿安心练武,两月一聚,我言出必信。”


林骁不吭声,只低头搓着他那宝贝金锁。谢居慎叫他拜师时,这心里可就明白了八九分,道长有自己的江湖路要走,哪能天天带着个小尾巴。但林骁知道归知道,偏生心里又顶不乐意,他不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暗地里却和自己较上了劲,小拇指狠狠掐进冻得发白的掌心。


谢居慎心下了然,他这半大少年是又在耍小孩脾气。道长不由失笑,伸手一刮林骁鼻尖,“你在这乖乖的,我从金陵给你带槐花糕,听话。”


林骁见小心思被他一眼识破,面上不禁羞窘。他耳根红透了,拿小指去挠谢居慎的手心,小老虎此时猫儿一般乖觉,话音里带上几丝委屈:“…你不许再领养别的小孩儿。”


道长笑出声来,小拇指与林骁拉了个勾儿,做完这事,他还极郑重地在小孩眉心落下一个掺着凛冽飞雪与白檀香的吻。


“拉钩上吊一百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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