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手
we were born in the world apart
我们诞生在世界分崩离析时

湛澄羡澄瑶聂凌澄一生推
唯爱江澄与共王杰希

棠梨煎雪【叁】

*瞎脊薄写。
*妈妈这个副将他撩我。


乍暖还寒的春日已见着过半,街上不少人都褪下了繁杂厚实的衣裳转而换成各色轻薄的罗衫,内城早日喧嚣的景象一点不比夜间少,摊贩酒楼门前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地挑起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

苏弈凉独居的小院里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无人打扫的院落中牡丹已谢了些时日。梳着双环髻的侍女袅袅婷婷地绕过回廊,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在门外福了福身子柔声请示,不多时方听见里面的人轻道一声进来。平日温润婉转的声线在病中不免喑哑几分,带着鼻音的不适感反而扬起了吴侬软语般的尾音,直撩拨得人心神不宁。

丫鬟推开门才看见戏子一身淡绿湖绸的衣裳侧卧在床上难掩病容,不似往常浓墨重彩的细腻面貌倒透出来一股轻灵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淡感觉。“公子,亲王府的世子求见。”苏弈凉去拿汤药的手顿了顿,心情颇好地扬眉笑道:“快请罢,他怕是等得急了。你去沏一壶明前龙井,顺便给我拿一盒果脯来。”吩咐的声音还未消散,一袭白衣便已闯进他的视线。

来人盯着桌上的桂枝汤微微讶然,捡了个座儿径自坐下一开扇面笑得风流倜傥。“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啊?”苏弈凉还是那副云淡不惊的悠哉神情,捧着青瓷的药盅窝在锦被里眯着眼倦怠地笑。“啧啧,这才多久不见就病了,真是弱不禁风。”世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谁送的伽南香?”那人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可语气里已带了些风雨欲来的味道。“祁安,我近日染了风寒,这香倒让我胸中没那么闷了。”苏弈凉伸手拈起一块果脯放在嘴里小口咀嚼,声音含含糊糊地听不太清楚。世子立在香炉旁听见这话便收回了本要掀起炉盖的手缓缓负在身后,灰白色的云烟自篆刻着人物的博山炉上袅袅升起,祁安的笑容隐没在雾霭后沉沉地看不明白。一时间两人皆保持了静默,只余清淡的丝缕甜香在屋内游走,看着扬起的浮尘被苍白的微光映得惨淡。

气氛微醺,最先缓过神来的还是祁安,他扣着扇柄轻点了下苏弈凉的额头,双眸弯成了月牙笑得欢喜,“你若喜欢以后便给你多送点来。都多大的人了服药还得合着果脯才能吃下去?”苏弈凉便只是笑,拿了块果脯送到他嘴边,手指不经意扫过粉嫩的唇瓣时带来的柔软润泽竟引得他情不自胜地想要流连盘桓。戏子还是收了手,微阖着的淡色眼眸里蛰伏着像是丢了糖果的小孩一般的委屈神情,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衾。祁安伏在他肩头忍不住笑,伸手大咧咧环住了苏弈凉的腰肢,落在一旁不敢出声的丫鬟眼里便当得上“色胆包天”四个大字。

这厢二人还在榻上缠绵,楚少卿却坐在府中心烦意乱。陇右的军情不稳,连着军心也一并乱了起来,不过短短几日朝中就有不少素来与亲王颇有渊源的大臣往皇上那儿递折子,口口声声说要罢免他的边关大将一职。“简直是胡闹!也不看看大清的江山多半是谁守的!”楚少卿一摔降职的批文,撑着桌子冷眼看着纷扬的的奏折零零碎碎地接踵落下,好不狼狈。

将军正在气头上,侧首却忽的看见扉扇旁一道笔挺的人影,那人看样子像是候得久了,额前豆大的汗水滴滴溅落在木槛上,几乎要砸出凹凼来。“韩煜?”楚少卿沉声去唤,待得来人抬起头来才瞧清楚了正是他放在边关的副将。“将军!”韩煜着着重铠跌跌撞撞朝他走来,还未靠近桌前身子一斜就要摔倒。楚少卿忙伸手去扶,将士健硕的身躯猝不及防倒下与他跌了个满怀,迫使他连退几步后腰重重磕在办事的楠木桌上。楚少卿揽着韩煜的手心上传来一阵湿滑粘稠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却正瞧见副将的胁侧插着半截没入皮肉的羽箭,杆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祁”字。压着楚少卿的韩煜微抬眼皮,见着自己趴在上司身上颇有些不好意思,伸了手就要撑着身子站起,干裂的双唇蠕动着,眼中竟露出恳求的神色,“将军,军中有内……”“不必多言,你暂且住下好好将养。”楚少卿把他双手掰回来搭在自己肩上,顾不得后腰上的隐痛湿滑扶着他就往府内的厢房去了。

待得叫来医官安顿好韩煜后日已西斜,最后一点苍茫的光亮在檐角的脊兽上停驻,一如天际的流星划过大清的夜色,纵然想要挽回也无计可施。楚少卿负着手在廊下怔怔站着,弯腰想要拾起他掉落在地上的红缨后胁却猛的一疼。他下意识想要呼痛,所有一时间涌起的繁杂冗长的情绪都聚在眉间成了黯淡的颜色——从军的人,哪一个是会把痛楚放肆说出来的懦夫。他慢慢直起腰,也不管伤口扯着肌理一阵阵的发紧,将军依旧挺直了脊背,眉眼间还是一派傲然于朝堂捭阖天下戎马倥偬的意气风发。

楚少卿忽地抬首朝着檐上的暗影朗声:“若是亲王殿下有这般好兴致,我楚某,必将奉陪到底。”

桌上的红烛猛地爆开灯花,映得锦衣华服正提着腕子临帖的王爷透出几分虚渺,他笔锋一转盯着墨迹未干的生宣,唇角不由愉悦地勾起弧度,“爱别离,求不得,佛曰人生有七苦,不知将军您又有什么东西还攥在我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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